
如果说零九年最冷的一天,那就是11月11号,北方降大雪。邮件被寄到西安地区本物流公司总部,在一天凌晨6点多一个东北口音的女孩电话通知我取件地点,天冷睡意浓,便没多思考,还客客气气的道谢,这个女孩应该是给我发邮的人。起床洗漱完毕,这才想起桌上的纸,看了看地址,根本没见过,我便怀疑我已经在这里徘徊过的几年的地方是否有这个条街道。在询问几个对此地更了解的同学后,才知道很是远,她说她10号有时间,可以陪我去,我说行。10号有事,11号有时间。行。由于近期毕业,同学便想拍照纪念。这也够麻烦的,我独立作战能力也不错,还是自己去好了,这就搭上了去城西的车。同学告诉我的地方找到了,离公司地点还有太远,走一路问一路,天上落着小颗粒,很明显不是以往所见的雪花形状。这边尽是重工业区,货车卡车来往气势汹汹,路面湿滑、灯光昏暗,攥了攥手,继续问,继续走。倒了3趟车,是这条路,黑不见手,深不见底,抓绒外套差不多被染湿完了,里面也就一件T恤,颤抖着确定后我还是往里走,雪大的害怕,在我脑海里,这么大的雪还是小时候7、8岁吧。这路里面分路更多,工业区A、工业区B、XX公司、XX部门,我一头扎进了工业园A,听着落雪的声音,其实背景音是昏沉的机器声,这样子似曾相识?工业?黑暗?偏僻?我心里闪过一丝胆怯,也只是胆怯,或许是我神经质惹的祸,“挺像德州电锯杀人狂啊”,我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收缩这样的想法。远处里面有辆面包车,看起来很旧,车头灯打出黄色的光,是老了。我走过去,叩了叩玻璃,我看到里面闪过人脸,司机不肯开门,不知道是害怕我还是害怕冷,我大声问某某公司在哪,他示意听不到,大概也确定我不是坏人,摇下半拉玻璃,说他只是来这运输,也不知道地点,不过看看白天很多装箱货车往里看,指了指,我答谢过后又返回到路口。城里路虽不泥泞,但城中村的条件,下雪,还是有点难走。路上又问了几个人,一个抽烟青年用陕西话告诉我,有个小二里吧,我伸出手示谢,感叹了一下这鬼地点,又赶路了……越来越黑,此时雪也是成片飘落,带着寒风,我像一个到达珠峰的巨人,停下看看前方,其实黑影儿的我啥也看不见,全当壮胆了。每到一个十字路口我都会骂娘,但还是会一直向前,前面有个伞?我跑起来,害怕吓着他,便温柔喊了几句“师傅,师傅……”他说马上到他们公司,但不是物流公司,物流公司距离也不远,在附近。我便跟着这位中年师傅走,他指了指地方,再谢,赶路…然后找到,单据,取货。我心想这快递我这辈子都不想用了,不是因为辛苦的劳动者粗暴的装卸方式……
寒冷带着潮湿也是平时在书中不堪落魄的景象中所见,海格为了惩罚哈利姨父一家曾施法带他们到过一所海礁上的一所破木屋里度日,可惜的是,我不如罗琳的文笔,写不出那种心情。坐在车上不敢靠后,这种滋味真的不好受……起码现在……是……这…种……感觉。仅靠发动机组的热量烘烤着我,夏日坐在后面是大汗淋漓,此时也觉得这车排量太小了,所以我尽量转移注意力,看外面的雪,想着上次打雪仗是什么时候,都有谁,那一定是段快乐的时光,也试想现在如果我穿的像个包裹,在一片银白的学校里,欢闹的环境里,我们还会不会像孩子一样快乐的无所谓。在我做出这个猜想的后一秒,我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会。我们不再是孩子了,我们也不是青涩的少年,为一些事勇敢,为一些事狡辩。已经在路上了,这条路,像生命一样,一条不归路,路上熙攘拥挤,连誉为跟天使一样洁白的雪花都被这些过往的人和车压的支离稀淌,一道道黑色明显的痕迹,看起来便不再美丽。路过一家“海底捞”,心想去年答应过一位朋友请他去吃,到现在也没完成允诺,便有点愧疚。门口大嚷着的那定是喝醉的顾客,一帮人在旁边围着询问,有人在内口袋掏着,但待我眼光都望不到时,也只有其中一位结了帐。前面有架天桥,也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是看到门庭若市的饭店了呢还是因为我穿的太少?我懒得想了。
到了西门,排队的人还是很多,我站在了队尾,要是现在前面有熟人,我可是高兴死了。此时的冷,心寒身冷,无依无靠,便分裂了自己让另一半督促自己坚忍。前面过来两个快乐的人,像是母女俩,跑跑跳跳,看起来很是喜欢这阔别的大雪,后面的牧羊犬也不敢寒冷的寂寞,跑在了主人的前面,时不时回头望望主人,孩子伸出手,它用脖子靠上去表示欢愉……
车来了。










